邱楠找过当年调解人员了解情况,也查阅了资料,两家人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双方也有各自的证明人,水源归属问题难以调解。
前久,邱楠召集村里六十岁以上老人开了个小会,自己做了个发言,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做事情,一个要讲理字,一个要讲法字,大家都希望村子和谐,平安生产,各位前辈对村寨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了如指掌,如数家珍。希望各位前辈公平地说出刘、普两家水源归属……人多的场合不可能说出事情的真像,邱楠明白这点,弄不好,还反感。
第二天,邱楠带上乡司法所刚参加工作的小冯一起,串各家门户,没叫村干部参与,带上他们,听不到真话。农村,其实是个大千世界的缩影。
通过调查,邱楠明白其中的原由,也明白事隔十年后,普家要求重新调解水源纠纷问题的来龙去脉。
邱楠也感到棘手,他打电话给刚认识不久的女友苏霞倾诉,苏霞说她要公休假,给他个惊喜……
我没告诉你我外公就是这个村,怎么样?这算是个惊喜吧!苏霞说。
当苏霞站在邱楠面前时,真感到惊呀,原来,水源纠纷的另一家刘家,是苏霞的外公。
两个人漫步乡村小路,邱楠说,多好的风景,青山绿水,万倾梯田,可惜人不和谐,与风景不协调啊。苏霞说,是呀,两个家族,只为一小点地和一小点水,闹得村里人都不和睦,没多少意思。
两个人思索着,想着。
苏霞的到来,外公的阴脸不在,笑口常开,如春暧花开。苏霞介绍说邱楠是自己的男朋友时,刘家老爷只应声“哦”,不再言语,邱楠借口有事走开了。
第三天,村长用大喇叭通知:今天中午,县里法制宣讲团来咱们村宣讲法律知识,邻村的文艺队也来演出,咱们村的文艺队要好好准备……
听说法制宣讲团还带来小品和唱歌的,村里人乐开了,就像当年来村里放露天电影一样兴奋。
宣讲团一行的事,成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两个小品的表演议论最多,一个是两家人打官司,闹得耕牛也卖了,值不值?一个是全村人合力帮助村里第一个重点大学生完成学业并回村投资的小品,好不好?
苏霞陪外公聊天,聊母亲的事,当然也聊法制宣讲团的事。邱楠陪苏霞的外婆洗菜。
第四天,苏霞的初中同学晓菲如期到来,三个年轻人聚在一起聊天,苏霞的外公在旁边编箩筐,耳朵尖得很,细听他们说笑。
有一天晚上,邱楠,苏霞,外公,三人,火塘边。
邱楠先开了口,刘老爷,我和乡里的人作过调查,水源确实原来属于普家的,我看,能不能和解?
外公,你就让点吧,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苏霞说。
叫我向他道歉?让着他?让我给他低头?没门。他两个儿子长大了?腰杆子粗了?向我叫板来了?我不怕!刘老爷说。
苏霞说,要不是你们两个老头子闹,他大儿子早就和我姑姑成家了,现在怎么样了?我姑姑赌气嫁在福建,你一年能见几回?面子比儿女的幸福更重要吗?人多能比得上公道人心和法律吗?
苏霞平静地说,我同学晓菲你也知道了,她可是我们班最好的学生,初三下学期就不读了,多可惜,还不是两家人打官司,最后耕牛也卖了,女儿书也读不成了。
几个月后一天,邱楠审请了一吨水泥,修了一小个水库,刘家的水管在上面,普家水管在下面,相距 20厘米。 ( 陈文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