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浪老汉已有 90高龄,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有神,白发苍逸,耳垂肥大,自小学草医,四十不惑之年开始治病救人。
钦浪老汉见证着村庄的变迁。
公路不通的年代,一切东西人背马驮,生活艰辛而温暖。现在,公路通到村庄,几家人还买了车。公路上,车来车往,为利忙忙碌碌。
依旧不变的,还是那座潇山,从西向东巍巍然而去。村里人骂它是不养人的荒山,山陡沟深,一年四季,人踪禽影稀少。树矮难作栋梁用,弯曲不能作犁杖使。远离村庄,没人去砍柴烧火,灌木密聚,杂草狂生,棘荆遍布,连牛也不愿去。
鸡已鸣,旭日升,勤鸟翔觅食,风静炊烟直。钦浪老汉手执藤杖,远望潇山。
想起去年那场连续7天的暴雨,钦浪老汉心有余悸。
潇山对面的那座山,如今沟壑纵横,满目疮痍,山脚良田刹那间成了废墟,硕石裸露林立,黄土成堆,已分不清梯田和河道的界域,可惜了祖辈相传的哈尼梯田。这源于人们大量砍伐灌木林,却迟迟未栽杉木树。
自然神是不可侵犯的,钦浪老汉想。
说起河流,钦浪老汉记得,小时候,他们一起到潇山对面山的山脚,河里浣衣濯身,戏水嬉笑,童趣似河浪一样欢乐。水清甘甜,游鱼细石,直视无碍。可不知咋地,如今河水细如黛玉的柳腰,雨季一到就面目狰狞,横冲直撞,不讲 “水德”了。
唯有潇山的溪流,几十年来,流道不变,水流量基本不减,只是雨季来临时,浩水盈满流道而已。
钦浪老汉越来越喜欢潇山了。
老死不相往来的村长,突然登门,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他的孙子酒后与人飙摩托车,断了手骨,请求老汉医治,治断骨是钦浪老汉的专长,闻名遐迩。
钦浪老汉不知所措。自己年迈动不了身,子孙忙于到城里打工赚钱,无兴趣学草医,再加上原始森林锐减,好多上好的药材已难寻。
只好现场口授,叫他们到潇山去找。
村庄的智者,用别样的眼神欣赏潇山了。 (作者: 陈文华 )